那夜，我在光之窗前讀書(三)

(四)

「箭豬仔，幹甚麼今天的表情這麼無奈？」小熊兒走到箭豬仔身旁，箭豬仔的頭上正閃著一個很大的問號。

「小熊兒，我今天遇到很多事，弄得我失眠了。現在已經是凌晨二時了，明天還要返工呢。」箭豬仔答道。

「你天天這個時候都還未睡的啦，」小熊兒不理會箭豬仔露出了白眼的表情，續道：「這是說笑啦，你遇到甚麼事呀？」

「我今天遇到中五的班主任，又在學校認識了一位新同學。」

「你的班主任教訓你一頓？你的新同學搶去了你的課本？」小熊兒露出一面笑容道。

「猜錯了。第一，我的班主任不單沒有教訓我，還鼓勵我重考中五。第二，我的新同學不單沒有搶我的課本，倒頭來是借課本給我看！我覺得其他人對我的期望成為了我的壓力，而新識的同學全職工作仍鬥志旺盛地想考好會考，反而我自己只是兼職都這麼沒有心機去考，覺得十分慚愧。」

「嗯……」小熊兒高速地走來走去，忽然又停下腳步道：「那麼你為何失眠呢？」

「唉……」箭豬仔兩手掩眼，道：「我思考著究竟我是否應該努力考一次會考。」

「你上年有沒有盡力？」

箭豬仔的頭努力在搖頭，說到：「沒有，因為我讀的文科有很多是要背誦強記的，可是當時我沒有時間，也沒有心情，所以我有很多科都缺席考試，嚴格來說有些科目我也沒有應考經驗。」

「那麼你為何不想考這次會考？是壓力太大嗎？」小熊兒一拳揮在箭豬仔的面上，發出了「噢」的一聲。

「不是，」箭豬仔裝了個怒目而視的神情，道：「那是因為我想早些出來做事，但家人又想我繼續讀書，如果我會考的分數可以讀到中六，家人定要我讀下去的。」

「嘿嘿，」小熊兒這時又打了箭豬仔數拳：「你又知你盡全力一定可以考到讀中六的分數？或許你盡全力也升讀不到吧？你知否期望帶來的不一定是壓力，也可以是動力，雖然我和你只是網友，但我也十分希望你盡全力考一次會考，免得老了後悔。」

「你是在潑冷水嗎？你今天很起喜歡亂打人呢。」箭豬仔四處亂跑，避開小熊兒的攻擊。

「我還未把話說完呢，」小熊兒停下腳步道：「如果盡了力，升讀不到便如你所願出來找工作吧，如果可以升讀，到時你才決定吧，你少些上來這裏花時間也足夠你找份兼職吧。還有我是在打醒你呢，雖然這樣打你是不覺半點痛的。」

(五)

「阿麟，今天有沒有作文交？」還天賜今天坐在何少麟的前面，他們的坐位則好是第一區和第二區的接壤，何少麟這時少有地讀著中國歷史的課本。

「今天是中文課呢，」何少麟笑道，隨即在背包裏取出了兩張原稿紙道：「這是我第一次有作文交呢。」

「有進步喎，想通了要全力以付嗎？」還天賜笑道。

「唔……這時我在中午上班時無所事事寫的，致於是否全力準備會考，我也不知，」何少麟搖了搖頭：「總之是見步行步吧。」

無驚無險又完了今天的課，何少麟走回「面世」時，正見到林風菁在用著櫃檯裏的電腦。

「阿麟，你這麼遲回來？山哥剛剛才走呢。」

「是嗎？」何少麟放下背包，道：「妳用電腦幹甚麼？」

「甚麼？當然是做功課啦，」林風菁笑道：「你不是想和我爭電腦吧？本小姐並不好惹的！」

「我知道，」何少麟笑道：「那麼我到外面巡視一下有沒有壞機好了。」

「站著！坐下！」林風菁的眼睛仍沒有離開螢幕，道：「剛才壞機已給山哥修理好了，我在五分鐘前才巡視了，暫時不需在巡視呢。呀，你不是有不少課本嗎？拿出來自修吧，你不是要考試的嗎？」

何少麟白了林風菁一眼，覺得自己被這個女孩子命令著，但她那種好像為你好和玩笑多於真的霸道的語氣，又令你嬲不下她。

「那麼我可以借電腦來用一會嗎？只是打一小段訊息吧了。」

「如果是用那個森林動物聊天室你可以省回點時間了。」林風菁道。

「為何這樣說？你怎知我喜歡玩這個聊天室？」何少麟問道。

「山哥話你喜歡玩這個，問我有沒有興趣沒事做時玩一會，」林風菁奸笑道：「嘿嘿，你知啦，電腦裏裝了這麼好的玩意會令人無心機做功課的，我為了要帶功課來做，所以我決定將它移除了！」

「妳……」

「不用你你我我了，山哥聽我說後也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方法，還說就連通宵更的阿文也不可以裝遊戲了，你還是乖乖讀書吧。」林風菁笑道。

何少麟說不過林風菁，唯有乖乖如林風菁所言，拿出了課本在溫習。溫了不久，何少麟便自言自語道：「原來也不是太難背。」

「我英文不懶的，如果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我呀！」林風菁望了望何少麟道。

「嘿，你不見本少爺在溫習物理嗎？哪兒有英文來詢問你？」何少麟戲弄的口吻答道。

「哎呀，居然抄襲我的口吻了，本小姐好心教你，你居然不知好歹！」林風菁真是隨手拿起一本厚厚的會計原理便擲向何少麟。

「我接！」何少麟如言一手接著書本，但沒有還擊，只是順手將書本放回檯上，道：「謝謝妳，如果我真是有事問你，我一定不會客氣的。」

(六)

「小熊兒，在家嗎？」箭豬仔跑進了小熊兒的家，發覺小熊兒正在幹著家務，「沒有空聊天嗎？」

「等等！」小熊兒這時停下手，回復至可聊天的狀態道：「等我十分鐘，我明天有功課要交呢！」

「我已經決定了，我要努力應考會考！」

「幹甚麼只過了一陣子，便有了這麼大的轉變？」小熊兒裝出一個驚訝的表情道：「給我打醒了嗎？」

「或許是，不過這是多方面的，這數個月我實在太沉迷在網絡遊戲了，浪費了的時間或許足夠我考很多個優回來呢，我決定以後工作時都帶書本利用時間溫習。」箭豬仔道：「而且我識的一位姓還的同學，每天睡六小時也可以，我想我也一定可以做的。」

「你的同學真是勤力，呀，你今天有見到你早前說的那個漂亮女同事嗎？」小熊兒又是一拳打在箭豬仔的面上：「不要沉迷完網絡遊戲便沉迷拍拖呀。」

「喂喂，我只是說有個女同事，沒有說她漂亮呀，而且她很兇的，我寧願讀書也不會拍拖啦！我明天早上打算回母校找以前的班主任，我想借筆記來應付今年會考，只是我怕…….」

「你怕甚麼？」

「我怕現在才溫習會否遲了點。」箭豬仔抱著頭道。

「不遲吧……我想！如果你每天都努力溫習，比起上日校的會考生多時間溫習呢，你不是說過你兼職的地方有時間做私人事的嗎？」

「是的，不過我通常都用那些時間來玩連線遊戲。」箭豬仔露出了傻笑的表情。

「那麼明天你移除了內裏的遊戲吧！或者乾脆將電腦搗毀，免得你的心癮起呢。」小熊兒道。

「不用明天，前天才給我的兇惡女同事移除了，還向我上司進讒立例不准再裝遊戲或聊天室，這樣『戒毒』法，我想我只有凌晨這段時間可以上來呢。」

「那麼你今天是最後一次上來嗎？」小熊兒一面追打著箭豬仔，一面道：「以後沒有機會再欺負你呢！現在給我打個夠吧。」

「你很似我的新同事呢！」箭豬仔露出了大笑的表情：「我以後還會上來，不過只會每晚這個時間上來，還有只上半小時。」

「那麼遲些見，我又要趕功課呢，不過可不要給我明天見到你超過半小時呀！」小熊兒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