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，我在光之窗前讀書(完)

(十一)

時光匆匆，兩個半月就這樣過去了，會考的放榜時間就在八月的某個早上。

早上十時，何少麟站在學校門外，見到有不少學生從校門走出來，那些都是日校的學生。夜校學生派發會考成績通知單是十時十五分，何少麟和還天賜老早便站在這裏等，身邊還有不少同學都是這樣等著。

「請了半天假嗎？」何少麟向還天賜問道：「我很緊張呢。」

「我請了一天假，」還天賜笑道：「考得如何都好，老婆說要與我到澳門旅遊一日慶祝呢。你也請了假？」

「沒有，十一時還要回去開工，」何少麟笑道：「我曾經完全放棄會考，希望自己選擇自己的路，不過現在卻將自己的路又交到會考去選擇。」

「不是會考定你的路，」還天賜拍了何少麟的肩一下，道：「是你選擇行會考這段路，再選擇往後的一段路吧。這未必會是一條直路，不過一定是你選的路呢。」

這時和何少麟他們一同在外等的考生已魚貫地進入校門，何少麟和還天賜也順著大隊，回到自己的課室。

「實在不敢相信！」還天賜一邊跳一邊大叫道，實在很難想像一個三十五歲的男人像孩童般手舞足蹈，「兩個B兩個C一個D和一個E，待我算算，是十七分！」

「我手上的是二個B兩個D和二個E，剛好十四分可以報中六了！」何少麟笑道：「這張成績單還給你。」

原來何少麟和還天賜都怕面對自己的分數，於是決定互換看對方的成績，然後才說給對方知。何少麟拿回自己的成績單，實在不敢相信，雖然何少麟自問下了不少功夫，但沒想過自己能有這麼高分，找一間日校報讀中六應該不難，難是難在家庭的經濟怎樣。

「打算升讀這裏的日校嗎？這裏的日校視夜校生為本校生，有十四分已經可以收讀，而且今天已可報名。」還天賜說道：「我打算報讀夜校中六，高級程度會考將會是我的新目標！」

何少麟和還天賜離開了課室，還天賜的太太早已在校門外等他了，「九月開課後，放學後記著在圖書館等我一起溫習功課。」還天賜笑道，白晝走路也好，晚上走路也好，往後的路或者都是相同。

何少麟道別了還天賜，彷彿是征戰的旅人道別了戰友，各自還鄉一樣。何少麟立刻乘車回到「面世」，呂鳳山這時和他的女朋友阿珊也在。

「知道成績沒有？已經知道了吧！」呂鳳山一見何少麟回來便急不及待問道：「可以升讀中六嗎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吧！別賣關子，快說！哎呀！」

「你呀！不要一輪問題問阿麟啦，你叫人家怎樣答你，讓他慢慢說吧！」阿姍大力拍打呂鳳山手臂道。

何少麟將成績說給他們聽，同時也說了正考慮升讀中六的問題。

「當然是讀日校吧，你去年因為重讀可以讀課程較急促的夜校，但中六中七你未讀過，讀日校會有較多時間學習吧！」阿珊說道。

「都好，不枉我費了很多唇舌才完成這東西。」呂鳳山這時從櫃檯的抽屜裏取出一張表遞給何少麟道，「這時新的工作安排，你看看有沒有問題。」

「點解……工作編更由下午六時至十一時則轉為六時至十時，但這段時間的工資卻多了一倍，當值者是何少麟！」何少麟看著新編更表道：「你這樣做不行呀，我說過要自力更新，怎能要你給多了工資？」

「嘿，我似會這麼做嗎？你誤會了！」呂鳳山笑道：「以後早上的更我會請新的員工代替，當然暑假仍是你當值的，而晚上時間以前是兩個員工當值的，現在由你一個負責，工作會多了一倍吧！那麼人工我給你雙倍也沒有其他人怨言了，最慘是我要阿文早返一個鐘，求了他很久他才答應呢！」

「多……多……多謝你，山哥。」何少麟實在覺得考這個會考並不是他個人的，而是得到很多人的幫助。

「那麼別想讀夜校了，你想我又要替你重新編一份當值表嗎？」呂鳳山笑道。

「你還站著幹甚麼？快乘車回校辦手續！」阿珊叉著腰說道：「還要給你爸爸報喜呢，看你剛才這麼猶豫，肯定沒有打電話回家！快走快走，今天我代阿山放你假！」

何少麟沒有說話，只笑著回報這對「山珊情侶」，便快跑到大街，跳上走在日光的巴士，也不忘要打電話回家報喜。

(十二)

「小熊兒，我今天放榜了！」箭豬仔笑道：「你猜我的成績怎樣？」

「讓我猜猜，你的笑容說給我知你有不錯的成績，唔……」小熊兒裝出一副思考的表情，道：「應該有2 個B2個C吧？」

「嘩！你怎麼會知的，你居然估中了！」箭豬仔一面驚訝的表情。

「嘻嘻，我只是瞎猜的，想不到估中了，」小熊兒哈哈大笑道：「既然你這麼努力，我就獎勵一排小熊朱古力給你吧！」

「噗」的一聲，小熊兒從畫面裏消失了，箭豬仔獨個兒站在本來只有小熊兒和他才能走入的聊天室，現在就只有箭豬仔一個。

(十三)

暑假的某個下午，還有半個月才開課，何少麟正在「面世」的櫃檯玩著電腦，已經留了很多留言給小熊兒，但自從那次之後，何少麟再也聯絡不到她。這天，何少麟控制著箭豬仔在螢幕上四處閒逛。

「我想入會……」

「歡迎光臨……咦！阿菁！」何少麟抬頭一望，來者不是別人，正是林風菁。

「你……你失踪了這麼久？」何少麟道。

「我不是失踪，」林風菁叉著腰笑道，「我讀的課程八月才考試，現在才放暑假呀！未考完試我表姐不准我上來這裏呀！」

「你表姐？你表姐是……珊姐？」何少麟靈機一觸地問道，這也難怪阿珊和林風菁居然有這麼似的性格。

「聰明！給你猜中了，」林風菁笑道：「不過你應該早些猜到才是，呀，差點忘了這樣東西要給你，接住！」

「嘩，這麼近擲過來怎接呢？」何少麟被林風菁這一擲打中了鼻子，順手將擲來的東西一接，原來是一排朱古力，而且是一排熊仔朱古力！

「還未猜到我是誰嗎？」林風菁笑道。

全文完。但何少麟還會在另一故事出場，就是他口中的夜校女同學，請參看《夜輕唱》。